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敦煌书法:流沙轻掩翰墨沉香

时间:2016-09-09 16:18来源:未知 作者:编辑 点击:
敦煌写经卷轴。张芝草书《冠军帖》。汉简书法。刘正成(左)和秦川。本版图片均由酒泉电视台提供今年9月初,大型纪录片《敦煌书法》在酒泉杀青。两个月后,酒泉电视台创作的这

  

敦煌书法:流沙轻掩翰墨沉香
敦煌写经卷轴。
敦煌书法:流沙轻掩翰墨沉香
张芝草书《冠军帖》。
敦煌书法:流沙轻掩翰墨沉香
汉简书法。
敦煌书法:流沙轻掩翰墨沉香
刘正成(左)和秦川。本版图片均由酒泉电视台提供

  今年9月初,大型纪录片《敦煌书法》在酒泉杀青。两个月后,酒泉电视台创作的这部纪录片将在央视《探索·发现》栏目首播,“敦煌书法”的奥秘也将第一次被全面揭开……

  在敦煌的艺术宝库中,有一支光芒四射、瑰丽多姿的奇葩,那就是以敦煌汉简、张芝索靖书法、敦煌藏经洞写经为代表的敦煌书法。敦煌书法数量之巨大、书体之多姿、笔法之变异、风格之奇巧、功力之深厚,令人叹为观止。

  从奥运会徽说起

  2009年8月底,秦川和他的摄制组一行十多人风尘仆仆地从重庆转战到兰州,在兰州碑林他们进行了为期一周的拍摄。

  由秦川所在的酒泉电视台拍摄的这部大型纪录片《敦煌书法》,是继2008年的纪录片《黑戈壁黑喇嘛》之后,酒泉电视台的又一力作。和《黑戈壁黑喇嘛》一样,《敦煌书法》也是在央视《探索·发现》栏目确立主题后,由酒泉电视台拍摄完成。

  “敦煌书法”有一个专业定义:敦煌书法范围较广,一般以藏经洞出土的遗书书法为主,另外还包括敦煌地区古遗址中出土的汉代简牍书法、石窟题记以及现存的刻石本等。

  敦煌遗书包括了由晋、十六国一直到北宋的4万多卷墨迹,距今约1700年。敦煌遗书是研究中国文字楷化时期的历史及其书法艺术最丰富、最系统的第一手资料,书体具有明显的时代和地域特征,称之为“经书体”。“经书体”源于汉代的“简书体”,完成于唐代的楷体,是两晋以后抄写经卷的重要书体。它详尽地记录了中国文字隶变以后楷化的全过程,对文字的发展起了重大的推动作用。

  “敦煌堪称一座庞大的中国书法基因库,它对于研究五千年书法史,特别是书体演变和最终形成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敦煌书法》总导演秦川说,几个月来,摄制组转战上海、江苏、北京、重庆等地访问专家学者、书法大师,在敦煌、兰州等地实地拍摄敦煌汉简、藏经洞写经,寻访张芝、索靖故里,就是为了全面系统地挖掘古代敦煌书法遗存,表现敦煌书法对中国书法形成、发展所做的重大贡献,从而将人类艺术体系中历史最悠久、艺术形式最独特的中国书法进一步推向世界。“自王道士发现敦煌藏经洞以来的100多年间,敦煌学成为国际显学,但研究者的注意力大都集中在壁画彩塑和文书史料上,其书法领域却少人问津,更没有人将横跨2100年的敦煌书法作为一个整体来系统研究。拍这个片子的目的,就是想树立起敦煌书法在华夏文明坐标中彪炳千秋的价值和历史地位。”

  说起拍这部纪录片的初衷,秦川说,还得从2008年北京奥运会会徽说起。

  时间定格在2003年8月3日的晚上。

  “相信我们很多人都还记得那个晚上,当世界的目光对准了北京祈年殿时,在千呼万唤中,2008年北京第29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会徽终于揭开了神秘的面纱。‘中国印·舞动的北京’惊艳登场,刹那间征服了全世界的目光。会徽图案高度融合了中国书法篆刻艺术和现代体育运动特征,特别是英文‘BEIJING’和阿拉伯数字‘2008’出人意料地用敦煌汉简书法的形式写成,堪称神来之笔。”秦川说:“其实,最初英文‘BEIJING’和阿拉伯数字‘2008’并不是用敦煌汉简体,而是用普通的罗马体写的。”

  为什么最终由敦煌汉简体取代了罗马体?《敦煌书法》摄制组在北京采访会徽的设计者、北京始创国际企划有限公司总裁郭春宁时,他向摄制组进行了“揭秘”。在郭春宁的方案被选中后,专家、评委提出了修改建议,说能不能尝试一下,英文和阿拉伯字母也用中国书法的形式来写。郭春宁等人为此进行了多次尝试,但结果都不甚满意,直到有一天,他忽然想起有位设计师的女朋友是学中国画的,还会写汉简体书法,就请那位女士帮忙。过了两天,那位女士拿了一卷纸过来,郭春宁打开一看,眼前一亮:“嘿!就是它了!”

  “这就是我们后来看到的敦煌汉简体‘BEIJING2008’。”秦川说。

  秦川说:“在某种程度上,正是因为2008奥运会会徽,敦煌汉简乃至敦煌书法在国人眼中堂而皇之地亮了一回相。尽管汉简现在依然不被很多人认知。”

  书法界“核爆”

  100年前,敦煌汉简重见天日时,就曾轰动世界。1906年至1907年,英籍匈牙利人斯坦因两次在敦煌玉门关一带的汉代烽燧遗址发掘出汉代简牍789枚,由此拉开了汉简大规模出土的序幕。首批敦煌汉简被斯坦因偷偷运回了英国。

  此后,敦煌地区汉简的发掘进入了鼎盛期,沉睡千年的书法材料大量出土:从1930年居延汉简的出土到2009年敦煌玉门关发掘19枚汉简,敦煌地区的汉简历经了半个多世纪挖掘。到目前为止,在甘肃发掘的秦汉简牍数量已达65000多枚,占全国出土汉代简牍总量的六分之五。

  “直到2009年7月25日,《敦煌书法》摄制组在玉门关西部的马圈湾遗址实地拍摄时,还意外捡到了两枚字迹清晰的西汉残简。”秦川激动地说。

  秦川说,拍摄中,在采访我国著名书法家、理论家刘正成时,谈及汉简的出土在中国书法界引发的震动时,刘正成甚至用“原子弹爆炸”来形容。刘正成认为,敦煌汉简打开了书法的新天地,不仅改写了中国书法史,更深刻地影响了20世纪以来的书法创作。

  据史载,汉简时代包括秦代到东汉末期,大约400年,这正是中国古文字向今文字转变的时期,也是中国书法发生重大变化的时期,在学术上叫“隶变”,即汉字字体由篆书逐渐演变为隶书。敦煌汉简的出土,把隶书的成熟期由过去人们公认的东汉晚期提前到了西汉中期,从中可以看出古隶向汉隶转化的剧变和成熟过程。汉简书法承上启下,开启了后世的楷、行、草书。

  为了有效地经营河西地区,维护与西域的交通,西汉王朝先后设置了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统称河西四郡。河西在屯兵戍边的过程中,建立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关塞亭障和烽燧,形成一条连面相属的侯望系统,史记称“边郡烽火侯望精明”。西北汉简就是这段历史时期的遗物,绝大多数出自烽燧亭障。

  刘正成说,敦煌一带出土的简牍完整地保存了从西汉到东汉书体演变的全过程,中国书法史上最重要的书体和文字的发展变化的坐标体系,在敦煌都能找到。

  而最早致力于敦煌书法系统研究,并出版过好多部专著的复旦大学教授、著名书法家沃兴华认为,清末以来,传统碑学遭遇了如何走到行草书里面去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好,敦煌汉简新材料的出现正好与书家们的探索一拍即合,形成二十世纪书法发展的一个新潮流。“现在有新的材料不但可以解决历史遗留下来的老问题,也可以解决当代书法实践中的新问题。利用敦煌遗书、敦煌汉简,为碑学演变为行草书的研究打开新的出路,这就是我们这一代书法家的使命。”沃兴华接受《敦煌书法》摄制组采访时如是说。

  王羲之让三分的张芝

  说起敦煌书法,草圣张芝是不可避免的。

  此次,秦川和他的摄制组在张芝故里“寻梦”多日。站在敦煌党河大桥上,遥望对岸密密匝匝的楼宇,张芝墨池已无踪迹可寻。面对熙来攘往的人流、车流,秦川慨叹——“敢问去北府张家路在何方?”

  张芝,东汉著名书法家,甘肃敦煌人。张芝生活的时期,行笔迟缓且有波磔的隶书和字字独立带有隶意的章草都已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代之而兴的是书写起来快捷流畅的“今草”,社会上形成了“草书热”。张芝在继承章草的基础上,摆脱旧俗,独创一体。

  在中国书法史上,张芝与怀素前后辉映,代表着汉唐时代草书盛行期的两座丰碑。连书圣王羲之对张芝都要谦让三分,他说:“钟张信为绝伦,其余不足观”(孙过庭《书谱》),也就是说,古今书法,王羲之只把钟繇与张芝两人放在眼里。

  当代书法家马世晓告诉《敦煌书法》摄制组,自汉末至中唐六七百年间,在草书领域里涌现了索靖、卫恒等这些传于书坛的人物,更有王羲之、王献之、张旭、怀素四位大师,他们的师承都源于中国书法史上第一位巨人——草圣张芝。“这是历史的真实,也是中肯的评价。”

  草书是中国书法艺术创作的最高峰。在敦煌出现张芝不是偶然的,也可以看出书法艺术当时在敦煌的发展和普及程度。张芝对敦煌书法的发展起到了推动作用,这一点在以后的敦煌经卷中的草书也可进一步得到印证。一个更中肯的评价是:张芝的草书将中国书法从实用中解放出来,将书法活动当作毫无功利性质的纯粹的为艺术而艺术的创作,于中国书法功莫大焉。

  中国书法库——敦煌写经

  1900年夏天,莫高窟道士王圆箓闲极无聊,拿着点旱烟剩下的芨芨棍在16窟甬道的墙壁上乱戳,没想到竟戳出一座震惊世界的藏经洞,不过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他反过来被人戳了100年的脊梁骨!

  6万卷古代文书问世之日,正是八国联军火烧圆明园之时,摇摇欲坠的清王朝哪里顾得了西北边陲的国宝。数万卷遗书陆续被英国人、法国人等用一点点碎银从王道士手中骗走,剩下的还被各级贪官污吏趁火打劫,最后,国内馆藏的敦煌遗书仅有万余件。

  “现在,敦煌遗书散布于十几个国家和地区,以及国内数十个博物馆、图书馆、高校和研究机构。英国成为收藏敦煌写经最多的国家,而法国的收藏最精,日本的收藏最隐秘,俄国的收藏最庞杂。敦煌遗书的老家中国,只收藏了最残破、最散乱的那些卷子。”秦川话语中充满遗憾。

  据史载,敦煌藏经洞文书上起东汉,历经三国、两晋、北魏、西魏、隋、唐、五代、北宋等十多个朝代,横跨时空700余年,包罗学科数十种,内容涉及政治、经济、军事、交通、地理、历法、契约、户籍、医学、数学、书法、音乐等,除汉文以外,还有突厥文、吐蕃文、回鹘文、西夏文、粟特文、梵文、吐火罗文、希伯来文等多种古代民族文字,是一座卷轶浩繁的古代图书馆。又因敦煌遗书绝大多数是手书写卷,留下了世界上数量最多的中古时期书法墨迹,藏经洞还被称为中国古代书法库。

  著名敦煌学家郑阿财对《敦煌书法》摄制组说,手书写卷的盛行,催生了中国书法史上最大的书法群体——经生,也形成了一个书法流派——经生体。“敦煌写本中藏有许多重要的书法文献,这是研究中国书法的第一手珍贵资料。”郑阿财说。

  沃兴华说是敦煌书法改变了他的创作和研究方向——他把写了一半的中国书法史书稿放下,集中精力钻研敦煌书法。“敦煌是一个基因宝库,中国书法艺术的各种风格类型在其中应有尽有。”

  ■ 本报记者 雷媛 实习生 王俊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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